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盏托托盏原是瓯

  由上下两部分组合而成的茶器,上部是一个碗或盏,下部是一个托或盘,各家博物馆叫法不尽相同。如温州博物馆的南朝瓯窑青瓷托盏,苏州博物馆禁止出国展览的五代越窑莲花碗或莲花式托盏,宁波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唐代秘色荷花托盏,国家博物馆的唐代长沙窑青白釉绿彩瓷带托茶盏,法门寺博物馆的唐代素面淡黄琉璃茶盏及茶托等。

  这类茶器,被称为托盏、茶托、茶盏、带托盏或带盏托、盏托及杯等等。如果托盘的中心凸起,则称台盏,谓之酒器,以别于茶器托盏,“然台盏亦始于盏托,托始于唐,前世无有也”(宋程大昌《演繁露托子》)。如果上部的盏和下部的托是合二为一的,则叫连体盏托或连体托盏。再如果上部的盏有点花样,则会称之为连体花口盏等等,莫衷一是。

  从文献上讲,应该是唐代,唐李匡乂《资暇集》谓:“茶托子,始建中(780-783),蜀相崔宁之女,以茶杯无衬,病其熨指,取楪子承之,既啜而杯倾,乃以蜡环楪子之央,其杯遂定。即命匠以漆环代蜡是后传者,更环其底,愈新其制,以至百状焉。”可见茶托的出现是为了避免茶汤烫手。“盏托”一词出现始于北宋,司马光《书仪》载:“主人主妇帅执事者诣祭所,于每位设蔬果各于卓子南端,酒盏、匕筯、茶盏托、酱楪”北宋《景德传灯录》亦载:“师乃令点茶,童子点茶来,师啜讫过盏托与童子。”唐代阎立本《萧翼赚兰亭图》、南唐顾闳中《韩熙载夜宴图》中,都绘有“托盏”或“盏托”,宋画中出现茶器盏托更是屡见不鲜。

  从文物角度讲,盏托或托盏早在六朝时就有,1989年瑞安凤山南朝梁天监九年(510)砖墓中出土瓯窑盏托。盏托或托盏的雏形源自西晋、汉代的耳杯盘或盘盏,如1972年出土于温州市郊西郭红庵山的西晋瓯窑青黄釉耳杯盘,一个托盘上“镶”了两只耳杯(羽觞)。从实物上看,六朝的盏托多呈连体式,盏或碗的容量也较大,以适应当时的“粥茶法”。唐五代的多分体式,上下两部分多为同一种材质(常见金银器)或同一窑口的瓷器;宋代的(包括大量台盏)也多是分体的,但上下的材质或为同一种瓷器,或由不同窑口的瓷器相互配套。在南宋建盏流行之时,甚而以漆器为绝妙好“托”,其中不乏温州的漆托。不同材质组合在一起的饮茶之器,实际上已经分化为两种不同的器物了。上面的盏,以黑色的建盏为代表,可直接称之为盏或瓯;下面的托,则是真正意义上的盏托了,即茶盏之托,与前述合二为一的盏托的概念和器物不可同日而语。此“盏托”非彼“盏托”,异物同名,增加了这类器物在名称、叫法上的混乱。

  南朝时,南方就已有饮茶之风了,但直到唐开元年间,才实现茶文化的北移和全民喝茶“总动员”。青瓷茶器“瓯”,也堂而皇之在盛唐诗坛上闪亮登场。如岑参“瓯香茶色嫩,窗冷竹声干”,寒山“此时吸两瓯,吟诗五百首”。

  中唐以瓯入诗者甚众,如孟郊“蒙茗玉花尽,越瓯荷叶空”,王建“各自具所须,竹笼盛茶瓯”,姚合“我来持茗瓯,日屡此来尝”“熟宜茶鼎里,餐称石瓯中”。

  中唐及整个唐代吟“瓯”最多的是白居易,“蜀茶寄到但惊新,渭水煎来始觉珍。满瓯似乳堪持玩,况是春深酒渴人”“客迎携酒榼,僧待置茶瓯”“烟香封药龟,泉冷洗茶瓯”“泉憩茶数瓯,岚行酒一酌”“命师相伴食,斋罢一瓯茶”“瓯泛茶如乳,台粘酒似饧”“白瓷瓯甚洁,红炉炭方炽”“或饮一瓯茗,或吟两句诗”“或吟诗一章,或饮茶一瓯”,而且一日三道茶是必须的,早茶曰“起尝一瓯茗,行读一卷书”(《官舍》),午茶曰“游罢睡一觉,觉来茶一瓯”(《何处堪避暑》),“食罢一觉睡,起来两瓯茶,举头看日影,已复西南斜”(《食后》),晚茶曰“桃根知酒渴,晚送一瓯茶”(《营闲事》)。

  “九秋风露越窑开,夺得千峰翠色来”,这是晚唐诗人陆龟蒙形容秘色瓷的千古名句,其还曾与皮日休以《茶瓯》为题吟诗唱和。唐末乾宁二年(895)前后被征辟为永嘉县令的崔道融曾高歌“一瓯解却山中醉,便觉身轻欲上天”“闲钓江鱼不钓名,瓦瓯斟酒暮山青”。可见崔县令最喜欢大“瓯”喝酒,无愧东瓯散人之号。

  中国饮茶习俗有一个演变过程,南朝是煮茶,唐代是煎茶,五代宋是点茶,明以后是泡茶冲茶,故茶器亦随之而变。宋人爱用建盏斗茶,因建盏以兔毫纹窑变居多,习称“兔毫盏”或“毫盏”,但宋人则谓之“兔毫瓯”或“毫瓯”。如北宋蔡襄《茶录》试茶诗“兔毫紫瓯新,蟹眼清泉煮”,道士葛长庚《水调歌头咏茶》“放下兔毫瓯子,滋味舌头回”,又如南宋陆游“绿地毫瓯雪花乳,不妨也道入闽来”“更作茶瓯清绝梦,小窗横幅画江南”“叹息老来交旧尽,睡来谁共午瓯茶”“未死人生谁料得,会来携客试茶瓯”。当然,陆游也会以“盏”入诗,“毫盏雪涛驱滞思,篆盘云缕洗尘襟”。北宋苏东坡则以瓯喝茶,以盏喝酒,“食罢茶瓯未要深,清风一榻抵千金”“且学公家作茗饮,砖炉石铫行相随。不用撑肠拄腹文字五千卷,但愿一瓯常及睡足日高时”“忽惊午盏兔毛斑,打作春瓮鹅儿酒”。宋徽宗斗茶也用茶瓯,“捧瓯相近比琼花”。温州人自然也喜欢以“瓯”入诗,如北宋王十朋,“三宿灵峰不为禅,茶瓯随分结僧缘”。南宋林景熙,“轻裘骏马成都花,冰瓯玉碗建溪茶”。

  到了明代,有色的茶瓯风光不再,并为紫砂壶和景德镇白瓷所取代。所以,作为文物的茶瓯,以宋代最为常见,几乎各个宋瓷窑口,都在烧制茶瓯。瓯窑亦然,既有青釉,亦有黑釉。

  “瓯”,本是形声字,如温州三代时分别称瓯、沤、欧,汉代许慎《说文解字》将“瓯”解释为小盆。当然,瓯也可以是酒器,如永嘉太守谢灵运之孙“超宗既坐,饮酒数瓯”(《南齐书谢超宗传》)。唐代,瓯为越窑系青瓷茶器已成定论,如陆羽《茶经》:“瓯,越州上,口唇不卷,底卷而浅,受半升以下”,所以唐诗中就大量出现“茶瓯”。到了宋代,即使都是由托与盏组合而成饮器,但基本功能还是可分的,如台盏,就是酒盏或酒瓯,而托盏或盏托,就是茶瓯。宋徽宗所绘的《文会图》上,喝酒的台盏和喝茶的茶瓯都有出现,但彼此分得很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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